乌托邦

【剑始】花月 其三

剑崎隔着浴室的门听到水声,相川始的身影隔着磨砂玻璃门看不清楚,但如果只是大体的轮廓,那却已经足够了。

剑崎情不自禁地偏过头,他只稍微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。现在的相川始应该在使用沐浴露,并且将之涂满全身。那双手会擦过胸部、腰部和大腿,甚至划过臀部,以至于停留在更加旖旎的地方。

剑崎控制不住胡思乱想,他忽然开口:“你忘记换洗衣服了,对吗?”

“唔”对方的声音从浴室中传来,那稍微有点模糊不清,“因为平时这里只有我一个人,所以忘带也没关系。”

“你可以拜托我”剑崎补充。

过了很久相川始都没有给出回答,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下来了,相川始擦着头发走了出来,他身上的白衬衫被未擦干的水渍浸湿。这时候剑崎才意识到刚刚只是相川始出于恶趣味这样对他说的而已。

相川始在洗澡的时候似乎总有不擦干身上水渍就换上衣服的习惯,从他被打湿的衬衫中透出了皮肤的颜色,相川始擦完了头发,他身上还带着水汽,身上有着沐浴露的味道。他凑近了剑崎,盯着对方的眼睛。

“你在想什么?”他问。

这样的距离似乎随时都能够交换一个吻,在剑崎打算亲吻对方的脸颊时,相川始却又若无其事地走到一边喝水了。剑崎还沉浸在刚才的气氛中,但是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

因为明白这是相川始偶尔会有的恶趣味,所以他当然什么都说不出来,剑崎只能红着脸颊去浴室洗澡。

当水声响起来的时候相川始正在翻阅之前留下的底片,他低着头露出了笑容。过了一会儿他给天音打了电话,大概是听出了相川始心情不错,小姑娘没有吵着让他早点回去,也没有问原因——这样的相川始已经久违了。

剑崎光着身子湿漉漉地走出来时又被相川始赶回了浴室中。剑崎没有带换洗的衣服,不过好在预备的全新内裤还是有的。裸着上半身的剑崎偏过头,他看到刚刚洗完澡,还穿着宽松的衣服的相川始身上那些尚未褪去的痕迹。

情潮起伏之时谁也未克制,剑崎盯着那些痕迹看了一会儿,忽然又在相川始肩膀上咬了一口。这一口稍微有点重,当他松口的时候,对方的肩膀上已经有了绿色的血迹。剑崎又凑过去舔掉那些血渍,在伤口上反复吸吮。

“又怎么了?”相川始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有点无奈。

“没有”剑崎回过神来,他湿漉漉的头发朝下滴水,相川始原本已经快要干透的衣服这下又湿了,“还想做。”

他这样坦率反而让相川始觉得有点手足无措,不知如何回应。剑崎甩了甩自己的头发,仍旧是朝下滴水,于是相川始只能翻出很久没有使用的吹风机帮他吹干头发。他拨弄着对方的头发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你就只想着这些吗?”

“还想着别的事情”剑崎这么说着,“真崎老师知道我在想什么吗?”

这样的称呼多少有些让人感到难堪。相川始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——一开始为自己取真崎剑一这个名字的时候只是想要把他喜爱的风景,刊载在杂志上,期待剑崎能够看到而已。但是当剑崎真的用这个名字叫他的时候,反而有些叫人难堪。

“不知道”相川始回答。

“真崎老师现在很有名吧,我听说有个追求者”他装模作样地说着,笑起来好无阴霾,并且稍微侧过头看着相川始,“名字好像叫剑崎,真崎老师你对他有印象吗?”

相川始帮他吹干了头发:“哦,你是说那个跟踪狂吗?”

剑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他不自然地转过了头。越来越像是人类的相川始开始有了恶趣味,但是这样反而让剑崎更加喜欢这个人。他回过头给了相川始一个拥抱。

那天夜里剑崎失眠了,反倒是相川始很快便睡着了。两个人睡在单人床上,但是却不觉拥挤,剑崎甚至觉得如果床再小上一点的话,说不定会更好。当然这句话根本就没有办法说出口。

一旦失眠,整个夜晚就会变得格外漫长。

四下无声,剑崎拨弄着相川始的嘴唇,对方睡着了,出于对剑崎的信任或者是其他的原因,就算这样也没有醒过来。剑崎凑过去亲吻对方,大概是他的动作实在有点过分了,相川始不久之后睁开了眼睛。

被吓了一跳的相川始打开灯,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剑崎忍不住遮住了眼睛。

“怎么了?”相川始问。

“只是稍微有点失眠”剑崎回应着。

相川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什么都没有说,给了剑崎一个漫长的亲吻。他们之间的谎言与刻意遮掩的事实总是没有办法持续多久,相川始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加了解剑崎,就像剑崎是和相川始对应而存在的个体一样。

他们原本的命运应该是永远战斗下去的,直到其中一方被封印、这个世界毁灭的一刻。在此之前,他们只能永远忍耐各种各样的事情,本能也好,战斗欲也好,孤独也好。可是现在他们却背弃了这样的命运。

那个吻异常湿润。就宛如现在正在体内不断涌动的战斗欲一样,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持续叫嚣,催促着他们相互战斗,但是意识却因此而更加清醒。想要撕碎眼前的人,也想要和他永远这样亲吻下去。

这个夜晚过于寂静了,就连周遭的声音也不存在了。剑崎摩挲着他在相川始身上留下的那些齿痕,他无法说出任何话来,只是这样亲吻着就足够了。

过了一会儿相川始关了灯,不知为何剑崎平静了下来,他陷入沉睡的时候身侧有着相川始的气息,这一夜安稳异常,流淌的月光延伸到了夜晚的尽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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