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托邦

【剑始】沉没的亚特兰蒂斯 终章

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时候,剑崎带着相川始去了海边。

那时候已经是深夜了,那天晚上剑崎忽然说“既然这样,那就带你去个地方”,于是他们就来到了这里。离海底的废墟不算远,剑崎本来要下水,但大概是因为冬天已经来了,他刚刚沾到水就被冻得回来了。

从前他从来都不知道海中这样冰冷,回忆过去沉没在海中的自己,那简直就像是梦一样。

相川始帮剑崎换了外套,两个人并排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等待日出。

他们在海边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亲吻。水珠从头发滑落,一路向下流淌。这一夜寂静异常,就连星光也不来打扰。海边就只有风伴浪声等待黎明而已。他什么都没有听到,但又好像听到了长久以来他期待的一切。

气氛最佳。剑崎凑过去亲吻相川始的嘴角,黑暗之中就只有他的目光格外明亮,已经非常晚了,但深色的天空中却依旧夹杂着几不可察的光芒。相川始睁大双眼,最后在云层背后见到了仅存的那颗星星。

今夜星光不算好,月光更是狼狈得可怜,但相川始却觉得这是美好异常的夜晚。他甚至回忆不起上次见到这样的夜色是什么时候了,相川始什么都说不出来,想要拍照也很难做到,最后只能静静地看着这样的夜空而已。

也许曾经他见过相似的夜晚,但唯独今夜的格外漂亮。无法用语言形容,只想要一直这样看下去。

“不看着我吗?”剑崎稍有些不满,他用手遮住相川始的眼睛,“猜猜我是谁?”

相川始沉默片刻:“猜不到。”

他的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,很难说他现在究竟是怎样的心情。剑崎凑过去,刚刚的吻非常浅,原本这个时候他应该和对方交换一个更深入的吻,可是最后他只是亲吻了相川始的额头,于是便松开了手。

大概是因为夜色太好的关系,就连接吻和更亲密的举动都不想做,能够和相川始这样静静地等待天亮已经让他觉得非常满足了。内心充斥着的情感即将溢出,可是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能学着相川始的样子看着天空。

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的夜晚,云朵游移时而遮蔽天空。上次渡过这样的夜晚时,自己在做什么?对方在做什么?那个时候他们甚至不认得对方,只要渡过每一个平凡的日子就已经别无所求,那时候就连自己的事情都很难说清楚。

剑崎总希望有谁能够发现海底的废墟和失落的文明,他觉得那也许能够让他结束长久以来的煎熬。就像相川始在漫长的岁月中早就忘记了故乡的模样,累积着的每一天也许有一天都会彻底失去一样。

那样的感觉叫孤独吗?剑崎说不上来,他想要问相川始的时候,正好看到了对方看着夜空微微露出笑容的模样,海水咸湿的气息传入鼻腔,就连空气也变得潮湿。相川始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,什么也不说,可是那个模样已经超越了剑崎从前见过的所有事物。

从遥远的过去,到遥远的未来。寂静的海底,破旧的废墟,而今残存的那些传说。就连曾经的事情都变得不重要了。

在这样的气氛下,就连想要说的话都变得说不出来了。剑崎悄悄握住了对方的手,当相川始偏过头的时候,剑崎只是装模作样地望着夜色中的大海,于是两个人都说不出话来了。

回去的时候天微微亮,晨曦突破云层洒在大地上。剑崎走在前面,他朝相川始伸出手。相川始在看到他的时候笑了出来,那笑容剑崎从未见过,就连心跳也在那个瞬间加快了。如果说长久陪伴某人一定要有理由的话,哪怕是为了这个笑容也足够了。

剑崎转过头默默在前面走,相川始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就变成了这样,他走到剑崎旁边时才注意到对方红了脸颊。这样的剑崎总让他想要说点什么,但是又要考虑到对方的心情——虽然有着剑崎永远都不会对他生气的自信,但若是开玩笑过头,那就麻烦了。

相川始只能换个话题。

“所以你就只是为了吹风才来这里的吗?”相川始问对方,“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?”

剑崎稍微回头看了相川始一眼,仍旧说不出话来。他这样总让相川始想多说几句,不过脑子里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句子,到最后相川始能说出来的也只有半句话而已:“我的话,想说的话大概是……”

“是什么?”剑崎微笑着问他,“如果是告白的话,请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
“不是告白”相川始这样说,片刻之后他又换了个说法,“如果真的想听告白的话,现在就能说出来,我喜欢你。”

“听起来好像太随便了”剑崎嘟哝着说,“重来一遍?”

相川始再次笑了出来。气氛变得比之前更加轻松,剑崎活动着手脚,一夜未眠,虽然身体不觉得怎么样,但是明显能够感觉到思维变得迟顿了很多。

已经是清晨了,新一天的伊始有很舒服的风。不知不觉到了冬天,可他们就连夏天是怎样过去的都回想不起来,季节转换仿佛只是眨眼中发生的事情。

“昨天据说是世界末日,心里想着,如果要结束的话,也想告诉你”剑崎不看相川始,“本来快要说出口了,但是到了那个时候,却什么都忘记了。”

“现在说也不算晚?”相川始说着。

剑崎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已,相川始忍不住伸手帮他整理头发。伸出手才发现自己手指上多余的东西,手上零碎的饰品全部拆下来之后,多出的东西就变得很容易发现了。那是一枚戒指,说不出好看不好看,但是一眼就能够明白,那是剑崎挑选的东西。

相川始偏过头看剑崎,剑崎四下张望,就是不看他。这样明显的举动就非常容易明白用意了,相川始沉默了片刻,他什么也没有说,快步跟上了剑崎。

玛雅人预言的也许不是世界末日,但是曾经有过的亚特兰蒂斯却是真的覆灭了。那时候的记忆已经变的很模糊,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忘记。虽然明白自己的故乡就算真的找到了,也没有办法寻回曾经的繁荣,可不知出于怎样的理由,他还是寻找了下去。在海中,在深海中,就连阳光也照射不到的地方。

其实那只是非常普通的自欺欺人而已,不过那时的他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不论是出于怎样的理由,从今天开始,都不必这样做了。

剑崎偏过头的时候看到相川始的脸,对方看着自己手中的戒指稍稍露出一个笑容。这样的表情让剑崎的心跳愈发剧烈。

那样的话就像在嘴边一样,比深海中的亚特兰蒂斯更加恒久的承诺。

“我可能……”剑崎开口,稍微想了想后,他又摇摇头,“不。”

“嗯?”

“谢谢你,接受了戒指。”

这样的话让相川始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,但片刻之后他便明白了剑崎想要表达的意思。其实是非常简单的一句话而已,他却没有办法直接说出口。

不过就算这样也没有关系,总有时间等他真的将这句话完整地告诉他,总有一天。

沉没的亚特兰蒂斯 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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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还写了一大段亚特兰蒂斯沉没之前的事情,不过想想,现在这样就很好了,所以最后还是删掉了这一部分,完全没有意义,我和我的硬盘看就够啦……

总之,有你们陪我真是太好啦。不管有没有说过话,或者红心蓝手,有人看完这个故事已经很高兴了。谢谢你们容忍我的OOC和错字,各个方面都非常感谢。

那么,下篇见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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