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托邦

【世界红】后日谈


大和是踏着雪花来到这里的。

真理夫的木屋已经到了不得不修缮的时候了,木屋内的陈设一如往常,木架上的踏脚残留着狮子鬃毛,融化的阳光渗进了鬃毛之中,曾经有个狮子在这个架子上小憩。鲨鱼的痕迹并没有留下,但却有着美丽的老虎皮毛——那一定是非常美丽的生命,鬃毛中带着香气。幼象残存的痕迹仅仅是各式各样的书籍而已,那和风切大的书籍摆放在一起,他甚至还能够想象到有人翻阅这些书籍时的模样,在那时空气也变得纯净,是非常美好的记忆。

最后一天里,大和搬回了风切宅内。

当他们谈及最后一战的时候,众人仍感唏嘘。但那已经是谁都不愿意提到的事情了,当他们偶尔想起这件事的时候,仍然会感到些许悲伤的意味。

尽管必须要打倒,但那也曾经是活着的生命。风切大和想了很久,但仍旧无法用单纯地一句话来解释,为何那时吉尼斯会有那样疯狂的反应。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极其难以理解的感情,因为不曾体验过,所以才无法理解那时对方的疯狂。

自卑吗?愤怒吗?不甘吗?

门藤操来拜访的时候,正好撞到了搬家的时候。大部分物品都已经由其他几个兽人提前送到风切宅内了,大和对养育他长大的真理夫叔叔表达了感激之情,将要离开的时候,却开始下雪了。

门藤操和风切大和在屋内避雪。

在平静下来的时候,过去的事情就变的风轻云淡了。当他们谈及吉尼斯的时候,对方临死前的不甘和疯狂仍让人心有余悸。

“我曾步入歧途,岌岌可危将要坠入深渊,我将自身覆灭,丧失为人的资格”门藤操那时候终于穿上了西装,能够在更加广阔的舞台上展现自身了,不必因此而怀疑自身的资格,“我总是看到他们。”

即便不说,大和也明白,对方所说的“他们”,大概是在说那时候为他付出生命的三位兽人。这不见要让大和觉得有些忧心忡忡:“你……”

“但是当他们对我挥挥手笑出来的时候,忽然这些都变得不重要了。我就是我,生活在地球上,区区人类,堂堂人类,仅此而已。”

他变了很多,但并不是坏的改变。大和眨眨眼睛,颇有些成就感,但也多了一些惆怅的感情来——就像动物一样,越是成长成熟,就距离放归山林的那一天越是近。到了未来的某一天,他们也会这样各自迈向人生的路途,他们见面的次数也会变得不再这样频繁。

风切大和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还是不明白,吉尼斯如果真的有什么不甘心的话——那会是什么呢?”风切大和侧过头问他,“是最后没有能够毁灭地球,还是最后他没有能够真的成为最强大的生命?”

“都不是”门藤操垂下眼睛,再抬眼的时候,看到的是一片辽阔无际的雪原。兽人和人类共同生活在这个星球上,尽管有许多悲伤和烦恼,但也好过踌躇不决,停滞不前。

这片雪地上留下了他来时的脚印。

还有一些不是人类的脚印,是兽人们的。无论怎样的生命,都彼此相连,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,都能够互相联系而生活下去。那既强大又软弱,既卑微又伟大,是一切诞生在这颗星球上的生命,有意识的、无意识的,都互相扶持着前进。

所以,就算倒下也没有关系,因为后背也托付给了值得信任的人。

“大概是……嫉妒吧。嫉妒着所有的生命,也嫉妒着这颗星球。”

并不是因为本体的渺小丑陋,仅仅是因为嫉妒而已。

这样一来所有事情就能够解释的通了。两个人避了一会儿雪,然后便听到有人敲了敲窗户,未等大和反应过来,兽人们便一窝蜂涌进了屋内。巴德的翅膀尖上残留着雪花的痕迹,他在旅行的途中总会回来看一眼。

雷欧不明白那些那些含蓄的报恩和关注,他甩掉头发上的雪水,真理夫抱怨着帮他擦头发。于是这只狮子就真的坐下来乖乖让对方擦拭自己的鬃毛。他们已经太熟悉了,拉姆笑着凑过去:“大和,你们刚刚在说什么?”

“在说吉尼斯的事”门藤操说出口才意识到,这并不是适合在这样热闹的情况下谈及的话题。

但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人在意这样的事情了。共同生活的日子赋予他们信任,赋予他们理解和包容。尽管还有许多遗憾,但至少有了值得纪念的美好记忆。

“娜莉亚对吉尼斯的感情,大概是爱慕吧”塞拉撑着脑袋这样说着,在周围人质疑的眼神中,她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了。

“在见过对方难堪的样子,了解对方的过去,也明白对方难堪的地方,仍然想要用生命保护对方,为他而悲伤,为他而喜悦”拉姆看看大和,又看看门藤操,“娜莉亚大概是爱慕着吉尼斯的吧。”

她这样说了,大和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——但那着实不是适合让门藤操明白的事情。大和尴尬地起身假装去泡茶,过了一会儿门藤操也跟着他走进去了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泡茶之前要烫烫杯子,水温和茶叶也要比例恰当,我来帮你的”门藤操变得率直了很多,当他渐渐成长的时候,周围人发现他变成了一个相当耀眼的存在。

“真的?”大和却有些将信将疑。

“好吧”门藤操眨眨眼睛,首先认输,“我只是想过来陪你。”

当他说完这些的时候,门藤操也忽然明白了拉姆那些话的含义。于是两个人面面相觑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雪停止的时候,就又是新的春天了。世界上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绝对和平的时候,但如果能够跨越时间,从过去到现在,从现在到未来。

那么所有的时光,都必定祈愿着与你相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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