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托邦

【九梦】偷心贼与骗子


其实最开始九条只是想要有个意料之外的相遇罢了。

在和这个天才玩家见面之前,他做了很多调查,几乎可以说是将这个年轻人的一切都调查得清清楚楚——当然那些疑点除外。他原本以为这样的游戏名人应当有更跳脱的生活,但不是。在他面前的青年,出乎意料有着非常温柔的性格,涉世未深,就连真心话和谎言都无法分清的年轻人。

果然是游戏的天才啊,人生的道路可比游戏漫长多了。

九条想要这样说,但最后这些话也没有说出口。他转了会儿笔,于是那个接近这位研修医的借口就这样被想了出来。九条贵利矢咧嘴露出了一个笑容,笑容里不免带上了一点恶趣味来。

所以当护士拿着病历交给他来填写的时候,他毫不犹豫写上了“九条贵利矢,六岁”的字样。当小护士用复杂的表情看着他的时候,九条晃了晃手中的证件,理由找得充分无比——既然是有事要找对方,当然要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进行。

最后这个惊人的登场果然效果非同凡响,九条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因惊吓而睁大的眼睛,内心满足难以言喻。狮子需要肉来让内心满足,狐狸则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玩笑便足够。

——六岁就六岁,六岁又怎么了,这么美妙的年纪,多过几遍也很好。

天才玩家和儿科出乎意料是个非常合适的搭配。九条这么想着,看对方不免更顺眼了一眼。宝生永梦给他的第一印象实在太好了,对方的身体中透出了年轻的气息,未经风浪,就连笑容也尚带着羞涩,是最容易上当也最好玩的那一种人。

只是用来开玩笑就太过分了呀,九条让自己回过神来。但当永梦用干净的双眸凝视着他的时候,九条情不自禁又说了个谎骗,那是非常容易揭穿的谎言,不过就算被揭穿也能够大致总结为“社会人的无可奈何”。

于是九条就毫不犹豫地继续骗了这个家伙。他还准备了一大通声情并茂的台词,随时准备好了对方有所察觉后的盘问,结果出乎意料的是,他准备的一大通腹稿刚刚说了开头一句,宝生永梦似乎就已经完全相信他了。

九条:……

这也太好骗了一点。

不过九条的愧疚只持续了几秒就没有能够继续下去了。这次的事件之后,他的那些谎言一一被道出真相,看着永梦难以置信的表情,九条心中那一点点负罪感悄然升起——名人这样的确很好玩,但对方这时的表情也的确可怜。

九条贵利矢自称成熟的社会人,见过各种各样不能道出的黑暗,寻找黑暗之下的真相,如今竟然也翻了船。他这船原本是跨洋巨轮,他从工作开始,见识了多少老奸巨猾之辈,也曾见过阴谋和谎言。不怕阴谋诡计,一张笑脸迎人,谁也猜不出他真正的心思——

却在宝生永梦身上栽了跟头。

一开始九条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。但当他连续几天晚上梦到宝生永梦那张无辜之极,仿佛在控诉着他骗人行径的脸时,他开始意识到,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。何止不简单,简直糟糕到了极点。

有时候说谎是为了自己的恶趣味没错,但更多时候是为了保护他人——友人盖着白布的脸仿佛还在他的眼前晃动着,那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。每当他想要说点什么,他就意识到,有些话也许并不是在这个时候适合被说出来的。

他只是追寻真相而已,将真相公之于众就已经是他兴趣和职责之外的事情了。

随着Bugster的事情让当年的谜团一个一个浮上水面,九条贵利矢和宝生永梦也渐渐熟悉了起来。他晃了晃手中的卡带,于是永梦就乘着变身之后的他来了一场漂亮的战斗,一切都配合得刚刚好,默契流淌在他的骨髓中。

他一旦决定追查某些真相,就很少有查不到的事情。他是个天才监察医,尽管从外表上来看,他的确不像是什么身怀特殊才能的人,但实际上,他也曾是光芒闪耀的人,只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光芒展露在外罢了。

就像他毫不犹豫接受了成为假面骑士的适合手术一样,他开始更加接近宝生永梦,不计后果。

不计后果的下场就是,他梦到永梦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了。

九条贵利矢撑着脑袋,第一次感觉到了大事不妙。超出他控制的感情就像是无法探知的真相一样,当他决定要远离宝生永梦的时候,就看到这个年轻人留下的录像——战斗时的宝生永梦闪耀异常,怀揣着夺回他人笑容的信念,这样一来就连永梦自己的笑容也变得异常明亮。

那是他的搭档,迄今为止唯一那个有资格驾驶他的人。

九条贵利矢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,他喃喃道:“这就是攻略事件吗……”

恋爱游戏通常都会有这样的攻略事件能够大量增加好感度。九条贵利矢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心中那个代表好感度的数字,片刻之后露出了一副颓然的表情。

天才玩家的攻略就像他想要开口骗人一样,一旦出手,绝无对手。

最先告白的反而是永梦。对于九条来说,永梦还太年轻,还不够谨慎,可他在不知不觉中却已经快速成长起来,用自己的方式贯彻信念。

永梦对告白的结果似乎不抱希望。就算九条贵利矢笑着点头,并且做出同样的告白后,他仍然有些沮丧。

“只是在骗人吧?”永梦嘟哝着说,“不用这样安慰我也可以的,我明明就……”

“只有这句不是在骗人”九条贵利矢回过头,“天才玩家不是早就攻略这个游戏了吗?”

永梦茫然地抬头看着他:“什么游戏?”

九条笑着亲吻他的嘴角。

“恋爱游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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